——二月初五。
齐宝玉家的铺子来客了。
“荣弟？林小公子？”
眼见二人进入店内，可是把齐宝玉高兴坏了，亲自到门口迎接：“快快快，快请进，快请进。”
店内有两位客人，看见掌柜的如此热情，也是不由打趣道：“掌柜的，您这是……”
“啊。这两位是我远方的朋友，前不久刚结识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那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。算了。就手上这本吧。也不好耽误你和朋友见面。”
“欸，好好好。结账这边请。”
眼见客人好说话，齐掌柜也开心，送完客后暂闭了铺子，跟着苏荣二人聊了起来。
苏林：“不请自来，我们会不会打扰到您了？”
“哪的话？！这正好，来的早不如来的巧。我昨日刚从那边回来，正如小公子所言，收获颇多。”
苏荣：“怎么说？”
“以前没了解过智县，到了那边县城才发现和我想象的不一样，智县经济不怎么发达，且读书的门路少，所以那边不重教化，咱们的店开在那里，竞争压力小。从另一方面来讲，那边治安极好，百姓民风淳朴，适合广交良友。我跟人牙子买了个店面，比我这本家的铺子要大的多，离最近的学堂也不过两里路，这前期的店面靠租，我这些年攒下来的本钱还剩一些，已经租了两个月，打算见过你们之后就着手那边的事情。小公子来的早，我那边开业的也快。”
苏荣：“那看样子我们来对了。”
齐宝玉：“是的。”
苏荣：“掌柜的，那边的租金可还贵？”
齐宝玉点了点头：“贵是贵了点，每个月至少八两银子，但胜在店面较大，便是我将我母亲接过去一起住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。我这小店里的东西全部搬过去，那边也还有空余之地。”
“八两？！”
苏荣惊呼一声。
“这么贵？！”
见此，齐宝玉笑了：“荣弟，你这一看就是没有做过生意的。”
苏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：“让掌柜的见笑了，是没做过生意。”
“你没做过生意，不懂里面的行情也算正常。我本来也不抱什么希望的。就着家里剩余的一些本金试着租了两个月，打算看看收益，要是效果好，咱们就继续做下去，要是两个月后没赚到什么钱，我就从那边撤离。也亏得小公子之前提醒了我，礼县那边的租金可是更贵，要是去礼县，算上路上的成本费用，我估摸着两个月都租不到。”
这些年他赚的钱不多，本金还是老母亲留下的全部值钱的东西给凑出来的。
本来是打算给他用来娶媳妇的，但齐宝玉劝了母亲良久，才同意他拿去做生意。
这些齐宝玉都没说，苏荣也不知道。
“小公子今日过来，正好商谈一下咱们要售卖的货物，前些日子我送给你的那两本书，可有抄完？”
“齐伯伯，已经抄完了，都带过来了。”
“欸，好好好，我看看。”
上一次苏荣与苏林离开齐宝玉的铺子时，齐宝玉将《三字经》与《百家姓》这两本书免费赠予了苏林让他拿回去抄着。时日不多，苏林不敢浪费齐掌柜给他的书页，自己在纸上苦练了良久才最终在书上落笔。
齐宝玉接过书打开来看。
重点是检查有没有错处。
早年齐宝玉读书用功，最怕出错，便是考上了童生也是兢兢业业，这些年的习惯不曾变过。在看过苏林抄的内容后大为赞赏：“好！好！好！”
齐宝玉一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，随后站了起来：“不曾有一处错处，小公子用心了。”
苏林露出一抹笑：“谢谢伯伯夸赞。”
说起来，还是他赚了。
这两本书是齐伯伯免费赠予他的，有着贺老先生的帮助，再加上他用功，现在这三本启蒙书籍他是抄也抄了，背也背了，纵然能理解的东西不多，但就这学习速度算起来，已经是七里乡中较快的了。
“小公子一日可抄多少？”
苏林摇了摇头：“伯伯，我现在练字不熟。这两本书籍的内容也不是很熟悉，写这两本书，我用了三日时间。不过之前的《千字文》已经烂熟于心，一日便可抄写一本。伯伯要是不着急，我先写个十本看看。”
齐宝玉：“不着急，便是我这店内的东西还有的卖。这样，我先去智县，售卖旧的启蒙的三本书籍，等到小公子将书抄来，咱们再卖新的。”
他这店内的东西不止有书，别的东西放到智县去，照旧有市场。
苏荣：“那好。就是这价钱……”
齐宝玉想了想：“我之前说的商谈生意不是假话。我打算将我这店内的书籍先降价便宜售出，等小公子的书一到，再提升百文售卖。《千字文》五百文一本，《三字经》六百文一本，《百家姓》四百文一本。”
说着，齐掌柜拿来了算盘。
“我这书籍用的纸张是最便宜的麻纸，这些年来也不敢用其他纸张，就怕涨的太狠百姓们接受不起。去除成本价，这启蒙书籍你若是送来，《三字经》我算你两百文一本，《千字文》算你一百八十文一本，《百家姓》算你一百六十文一本如何？”
齐宝玉给的是良心价，苏荣与苏林都不太懂其中的门道，也不怕被骗。毕竟能免费读到齐掌柜家的书，他们已是赚了，这回还能拿到钱，他们没多想便应了下来。
“行。那就这么说定了。不过我这里有个要求，若是文中有一处错处，那可是要降十文的。这年头读书不易，但咱们也不能误人子弟，这点要求小公子要是同意，咱们就拟个合同契，就以一个月为期限。小公子能抄多少便抄多少，一个月后，小公子将书送到我这里来，我按谈好的价格给你结算。”
“齐伯伯，一言为定。”
“一言为定！”
“齐伯伯，那咱们就说好了，以后每月初五，我前来交书。”
“好好好。就这么说定了。我呀，现在就拟定合同契。”
这菽乡镇他待了也有多年了，周围的一圈人他都熟悉。这回打算搬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，也算是新的开始。若真是亏了本，两个月后他就回来。礼县和菽乡他都打拼过了，去智县打拼一番他也不怕，这回齐掌柜是斗志昂扬，信心满满。
苏林考虑了一番后，决定在一个月内先抄二十本书看看。正好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巩固一下启蒙书籍上的内容。
临走前，苏林将抄书所得来的钱全部用来购买了纸张。苏荣看着自家孩子自信的样子，心里欢喜也有些愁。
孩子才八岁就如此懂事，知晓为家里人分忧，他这个做父亲的却没什么太大的本事，只能祈求老天爷能多给他一些时间，让他等着他的小泉宝和孩子们长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