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分钟后，晏西敲响顾如家的门。
“不错不错，有慰问病人的态度！”看着晏西手中提着的袋子，顾如忍不住调侃。
两个人就着食物聊着，聊了聊顾如的海外生活，聊了聊晏西的工作。
“什么时候去报到啊？”晏西眼皮有点打架，话语中带着困意。
“这个月中旬。那边刚好有个新项目想让我跟着。因为我刚回来，就让我先在家办公，晚点再去报到。”
“那挺好的，要出差吗？”
“近段时间不用，还在准备阶段。不过启动后可能就要了。”
“那我下班后就可以去找你了。地方我去过，挺近的。”
“可以啊，随时欢迎！”
两人碰了碰手中的酒杯，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。
晚上，晏西毫不客气地霸占了顾如家的大床的一边。
“起来，换完衣服再睡。”说完一套睡衣砸在了晏西的脸上。
“轻点，我美丽的脸都被你砸坏了。”晏西知道顾如有点洁癖，晃悠悠地往卫生间走去。出来发现顾如已经睡着了，被子把整个身子都罩了进去。
晏西小心翼翼地走到床的另一边，躺在床的另一侧。
......
清晨的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，斜斜地打在顾如的眼睑上。
她动了动，意识尚未完全清醒，就被身边沉甸甸的压迫感拉回了现实——晏西整个人呈大字型霸占了大半张床，睡得毫无形象，脸颊还压着顾如的一缕头发。
昨晚的促膝长谈和酒精似乎驱散了些许阴霾，但此刻看着晏西毫无防备的睡颜，顾如心底又泛起一丝暖意和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她轻轻抽出自己的头发，蹑手脚下床。
厨房里飘起咖啡的香气时，晏西揉着眼睛，顶着一头乱发出现在门口，声音含糊：“早……几点了？”
“九点多。洗漱一下，吃完早餐再走？”顾如指了指桌上简单的吐司煎蛋和两杯咖啡。
晏西打了个哈欠，毫不客气地坐下，抓起吐司就啃：“唔，还是你这儿清静。昨晚那局吵得我脑仁疼，谢谢你救我于水火。”
“少来，我看你玩得挺开心。”顾如把咖啡推到她面前，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，忍不住揶揄，“晏大经理，注意形象，鱼骨头嘎嘣脆的形象深入人心就够了。”
晏西翻了个白眼，含糊不清地反击：“彼此彼此，顾小如同学，昨晚是谁抱着抱枕装鸵鸟的？”
话一出口，她立刻意识到失言，小心地观察着顾如的神色。
昨晚顾如蜷缩着、用被子蒙住头的睡姿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——那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态。
她当时站在床边看了很久，心里沉甸甸的。
餐厅里的重逢显然远没有顾如表面上表现的那么云淡风轻。
十年了，那场变故留下的伤痕，或许从未真正愈合，只是被时间强行覆盖了一层薄冰。
如今秦夜的出现，就像一块石头，轻易地砸破了这层冰面。
晏西很想掀开被子抱住她，像小时候那样给她力量，但又怕惊醒她，最终只能替她掖好被角，自己躺在另一边，在黑暗中听着她均匀却似乎带着一丝紧绷的呼吸，久久无法入睡。
顾如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，随即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，淡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她声音很轻，更像是在说服自己，“今天开始，要工作了。”
送走一步三回头、再三叮嘱“有事立刻打电话”的晏西，顾如关上门，屋内的寂静瞬间将她包围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甩甩头，像是要把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甩掉，转身走进了书房。
打开电脑，登录工作平台。
邮箱里躺着几封新邮件，最上面一封来自“黑与白设计”行政部，正式确认了报到流程和初始的工作安排，附件里是项目背景资料——“景澜湾”高端住宅区的整体软装设计提案。
她点开资料，专注地浏览起来。设计思路、客户定位、竞品分析……熟悉的领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。
正看得入神，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视频会议邀请——发起人：白英。
顾如迅速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着，接通了视频。
屏幕那端立刻出现了一张精致而充满活力的脸，白英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，长发松松挽起，眼神明亮锐利，带着一丝笑意：“嘿，顾如！欢迎回国！时差倒得怎么样？”
“还好，基本适应了。”顾如也露出笑容，“谢谢你，白英，给我这个机会。”
“客气什么，你的才华才是我们需要的。”白英摆摆手，语气爽快，“‘景澜湾’的资料看了吧？感觉如何？甲方要求很高，品味也很刁钻。”
“初步看过了，定位很清晰，风格偏现代简约带一点东方禅意。难点在于如何在统一风格下，满足不同户型、不同业主的个性化需求，同时保持整体调性的高级感。”
顾如很快进入工作状态，简明扼要地说出自己的想法。
白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：“没错！这也是我找你回来的原因。这个项目对我们很重要，甲方背景雄厚，要求苛刻，但同时做好了，也是业内一个标杆。前期你在家办公没问题，主要是熟悉项目，参与线上头脑风暴，方案草图可以先构思起来。下周一上午十点，项目组第一次线上会议，我会把你介绍给大家。”
“好的，没问题。”顾如点头。
“对了，”白英像是想起什么，身体微微前倾，隔着屏幕，她的目光似乎带着穿透力，“顾如，你……还好吗？我是说，回到这里。”她的语气带着朋友间的关切，并非上司的试探。
顾如心头微暖，也有一丝被看穿的涩然。她避开了白英过于犀利的眼神，低头整理了一下手边的资料纸，声音平稳：“嗯，还好。总要面对的。”
白英没有追问，只是了然地点点头：“那就好。记住，你是回来工作的，更是回来开启新生活的。有任何需要，随时找我。对了，周末有空吗？一起吃个饭？顺便介绍你认识几个人。”
“周末可能要和晏西……”顾如下意识想推辞，她此刻更渴望独处的空间来消化一切。
“晏西？正好啊，一起！我早就听你提过她，投行女魔头，久仰大名！”白英热情地打断她，“就这么定了，时间地点我晚点发你。不许放鸽子！”
她狡黠地眨眨眼，不给顾如拒绝的机会，利落地切断了视频。